“现实就是,你是我与尽笙的孩子。不管你成不成承认,尽笙他就是你的父亲。”叶鹤廷仰头看着墙上的画像,就像是凡人在仰望他的神明。蓝尽笙是叶鹤廷终其一生都握不住的人。“那……”叶鸣峥张口想说爸爸,可是他现在还有什么资格称呼温俞白为父亲?他觉得他不配。于是,他换了种说法:“他呢?他嫁给了你十多年,你可有过片刻将他当做自已的妻?不论是为了什么,当初你已经娶了他,你可爱护过他吗?他等了你十多年……”“俞白……是我辜负了他。在我心里一直将他视作亲人。”叶鸣峥不知道是哭还是笑,他抬头仰望,只能看见纯白无暇的天花板。温俞白笑容在他的脑海中浮现。您看啊,十多年的付出,到头来只换得了“亲人”两个字,值得吗?叶鸣峥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这扇被他粗暴打开的门。尤加追了上去。管家带着一众人就站在二楼的楼梯口,叶鸣峥漠视了众人,走出了叶家的大门。他拿出车钥匙,只想尽快离开这里。太荒唐了,实在是太荒唐了。尤加抢过叶鸣峥手里的车钥匙:“你情绪不稳定,我来开车。”叶鸣峥点了点头,上了副驾。回到家,叶鸣峥就将自已关进了书房。天都黑了,别墅里像是没有人一般寂静。阿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只觉得今天的氛围不对。“小先生,饭好了,叫先生出来吃饭吧。”两人的目光看向额了那扇紧闭的大门。尤加道:“好,我把饭送去给他,最近公司里的事太多太杂了,他情绪不是很好。”尤加端着饭菜,敲响了书房的门,门里没有传来什么声音,他轻轻转动门把手,推开了门。叶鸣峥正从桌上爬起来,身上的衬衫皱的不成样子。他暴力的在自已脸上抹了两把,憔悴的脸被揉的微微泛红,在尤加面前他想要振作起来,但做什么都是徒劳,依旧双眼空洞无神,头发也乱糟糟的。尤加看着被甩在地上的西服,西服领子上别的配饰,碎钻掉了两颗。他绕开了地上的衣裳,把饭放在叶鸣峥面前。“好歹吃点东西垫一垫。”叶鸣峥搂着尤加的腰,仰头看着尤加,问道:“你是不是也没有吃饭?”声音沙哑,有一种强撑着的无力感。他伸手掐了掐尤加的脸,很软:“你先去吃饭。”“我陪你。”叶鸣峥抱着尤加,头靠在了尤加的肚子上。叶鸣峥:“我现在什么都吃不下……你别管我了。”尤加:“我怎么会不管你。这样吧,我去买点夜市买点烧烤,买两打啤酒,今晚,我们一起大醉一场。”叶鸣峥需要发泄,但清醒的他只会一味的克制自已,酒精是最好的催化剂。等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,也就好了。叶鸣峥点了点头,他也觉得自已需要醉一场:“好。”尤加去了车库,负责保护他的保镖也跟来了,尤加道:“两个人跟着我就好,先生现在情绪不稳定,你们就守在这儿,多注意点。”尤加开车去了夜市,挑了个人多的大排档点了些东西。等待期间,一个保镖发来了消息,说:有人一直跟着,要不要找个地方处理了?尤加也注意到了后方路边的车,里面的人一直在盯着他。他不屑的哼了两声。这是还不死心,想要同归于尽。他回复道:不用,先不要打草惊蛇。你们远远的跟着我,别被他们发现了。老板把尤加点的东西都打包好,尤加提着东西,放进了后备箱。还没等他转身,一个人从暗处跳了出来,从他的背后,用一块涂了药的布捂住了他的口鼻。直到尤加不省人事,一辆面包车开过,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。吱呀一声,仓库的门被打开,季铎闲庭信步一般,慢悠悠的走了进来。尤加被蒙着头,双手被反绑在了椅子上。他的旁边还站着两个人。季铎一把扯下尤加头上的黑色布袋,他还闭着眼,像是药效还没有过,还昏睡着。看着尤加的脸,季铎伸手勾起了尤加的下颚,仿佛蓝学安就在他面前一般。他眼神从麻木到痴迷,渐渐变得疯狂。他和蓝学安第一次见面,是在高二。??l众星捧月的小少爷就像太阳一样耀眼。他是季家的少爷,但他还有一个哥哥,他母亲是季董事长的第二任妻子,季董事长一心栽培大儿子,他的母亲一心想着讨好季董事长,对他哥哥的关心比对他还多。他从小就不受重视。突然有颗太阳闯入了他的世界,他的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。一天,小少爷靠在墙角哭泣,他走过去问他:“你哭什么?”小少爷说话声带着哭腔:“医生说我的腺体再也好不了了。”季铎安慰道:“别怕,腺体坏死不是什么大病。”×?“你懂什么?我可是3s级的omega。”季铎不明白,他是个2s级的Alpha,可是他大哥只是个s级的Alpha,相较之下,他的父母还是更看中他大哥。“等级就这么重要吗?”“当然。”两人对视,季铎情不自禁的缓缓靠近,被小少爷防备的一脚踢在了裆部。季铎捂着疼痛的地方龇牙咧嘴:“你做什么?”小少爷反问:“你做什么?”季铎百口莫辩。小少爷得意道:“这招是鸣峥哥哥教我的,防的就是你们这种心怀不轨的人。”画面一转,是他十八岁的生日。可是,那天他大哥和他父亲大吵了一架。母亲忙着周旋,没有一个人顾得上他。教室门口的走廊上,他扶着栏杆,在心里默默的祝自已生日快乐。小少爷发现了他的情绪,问他:“你怎么了?”他说:“今天是我18岁生日,可是没有人在意。”没有人在意我。小少爷道:“生日快乐,季铎。”下晚自习后,小少爷捧着礼物送给了他。是一个汽车模型。小少爷对他说:“总会有人在意你的。”“那你会在意我吗?”“我会。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。”记忆中,蓝学安的脸渐渐和尤加重合,季铎看着尤加,虔诚的缓缓靠近。突然,尤加睁开了眼睛,冰冷的眸色很是清醒,不像是从昏迷中醒过来的。审视的目光让季铎从自已的幻觉中走了出来。季铎收回了自已的手,向后退了两步:“你没有中药,你是故意的。”“是,季总你还真是锲而不舍啊。我们各退一步,海阔天空不好吗?你为什么非要苦苦相逼?”季铎哼哼的笑了两声。他双手撑在椅子的两边的扶手上,左手握住扶着,微微颤抖。他俯身对上尤加的目光。“我没有逼你啊,我只是活不下去了。学安结婚了,他出国了,我彻底没机会了。尤加,你给我陪葬吧!哈——哈哈哈——”他仰头大笑,看着封闭的仓库顶,上面只有一盏小灯,如果小灯灭了,这间仓库将会彻底被黑夜淹没。季铎伸手,旁边的人递上了匕首。匕首缓缓划过尤加的脸颊,匕首反射的寒冷的光线照射进季铎的眼中,是遮不住的疯狂。往下,是尤加的脖颈。匕首抵在尤加的脖子上,季铎脸上是得逞的笑容:“放心,只需要轻轻的一划,鲜血就会喷出,只需要短短的几分钟。你放心,我会陪着你。”季铎眼神变得狠辣,手上的动作还没有开始,尤加就挣脱了绳子,一脚把季铎踹倒。季铎挣扎着起来时,尤加手里的折叠刀,锋利的刀尖抵在了季铎的眼球前。习惯让尤加不论走到哪里,都会随身带着趁手的利器。“我说了握手言和,你却非要找死。”季铎丝毫不畏惧,精神不正常似的笑道:“正好,你杀了我,然后他们再杀了你,我们两个一起死。”尤加用自已正常的思维完全理解不了季铎的想法。“你就这么想死?为什么?季家还没有倒台,你完全有机会东山再起。你不是一无所有,你还有家人。”季铎笑的悲凉:“我没有家人。东山再起又如何?我要的东西永远不可能属于我。尤加,你动手吧。死在你手里,我心甘情愿。”“你的世界里就只有蓝学安吗?”“是,我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他。”“你简直无可救药。”“或许吧。”季铎闭上了眼睛,等待着尤加动手。“我的手机呢?”尤加用季铎威胁,季铎的人把手机给了尤加,尤加立即打了电话报警。“你放心,我不会杀你……你不配。”话落,仓库外传来了打斗声。是叶鸣峥带着人赶到了,保镖控制住了季铎。叶鸣峥抱着尤加,大口的喘着粗气。“还好你没事。”“放心吧,我可是很珍惜我这条命的。”叶鸣峥身上的衬衫本来就皱,现在沾了些泥土和血迹,看起来惨不忍睹。“你怎么穿成这样就跑出来了,不是都让人告诉你,我不会有事的吗?”叶鸣峥掐着尤加的脸:“你觉得我会放心吗?”警员赶了过来,给季铎上了手铐。上警车前的一刻,他还看着尤加。他说:“所有的一切,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前,都是我一个人做的,和季家其他人无关。”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,季铎突然推开了警员,捡起地上还未来得及收起的匕首,毅然决然的插进了自已的心口。他倒在了地上,看着尤加,吐着鲜血的嘴张张合合,好似在说什么。尤加看清楚了他的嘴型,他说;“我不后悔。”季铎闭上了眼睛,眼角的泪水话落在灰扑扑的地上,瞬间在飞扬的灰尘中泯灭。第六十八章我只想做你的孩子“他是故意的。”尤加看出来了。“季铎是故意将我绑来这里的,他本来就没打算活着。”尤加看着自已的手。“他是想死在我手里。”叶鸣峥安慰着尤加:“没事了,别怕。”“我不怕,我只是没想到他会那么决绝。”有的人咬着牙也要活下去,有的人轻易的就能结束自已的生命。叶鸣峥握住了尤加的手:“走吧,我们回家。”尤加拉住了叶鸣峥。“我买的东西还在后备箱,这会儿估计都凉透了,既然都出来了,我们去喝一杯吧?”“好。”尤加带着叶鸣峥去了大排档,点了两打啤酒,几盘下酒菜。尤加看着叶鸣峥喝了一杯又一杯。啤酒渐渐空瓶,桌上的菜却没动几口。叶鸣峥在副驾驶上睡了几个小时,他醒来时,天已经亮了。眼睛干涩,肿胀的难受。他还能记得昨天晚上,尤加开车不知道把他带到了哪里,周围很安静,他们坐在车顶看天上的星星。后来,他抱着尤加,好像哭了。像孩子一样,没有任何顾虑,想哭就哭想笑就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