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有思念的人在这里,一切都显得那么无所谓。李老汉的遗体正在火化,尤加和叶鸣峥在车上等着。叶鸣峥看着尤加眼底的乌青,他后悔放尤加回警局了。“你是不是很久没有休息了,睡会儿吧,等会儿我叫你。”尤加看着火化场门口那白炽灯发出的微弱白光,在漆黑的夜里,那么孤独,寂寞,却依旧亮着。“我睡不着。”叶鸣峥拉着尤加的手,把尤加揽入怀里,将尤加的头靠在自已的肩上。尤加贪恋这个怀抱,这是深夜里他唯一的温暖。“落叶归根,要把李叔的骨灰带回他的家乡吗?李叔说过他想安息在什么地方?”尤加伤感:“我不知道他的家在哪里……”“我可以去查。”“不用了,等接到李叔,我们去风拦山。”叶鸣峥不知道尤加为何要去风拦山,此刻不论尤加想做什么,只要不伤害自已,叶鸣峥都会同意。“好。”叶鸣峥从后座翻出了一个口袋,把它放在了尤加手里:“这是李叔的遗物。”尤加打开袋子,只有一部老人机,还有一条老旧的手工编织手链,红色的编织绳没有一点磨损的痕迹,下吊着两个陶制的牛头。李老汉的属相是牛。这条手链他一直戴在手腕上。尤加把手链放在胸口饿衣兜里。他生疏的使用老人机,给自已打了一个电话。果然李叔的手机号已经换了。李叔是怕那些人找到他,所以抹去了有关于自已的一切。现在两部手机已经再次有了联系,只是这个号码,他再也打不通了……凌晨四点,叶鸣峥接到消息,李叔的遗体已经完成了火化。叶鸣峥把后座的羽绒服给叶桉披上。“走吧,我们去接李叔。”两人下车还没走几步,一个捧着骨灰盒的中年男子,身边跟着一大群人,痛哭流涕,从两人身边走过。叶鸣峥握紧了尤加的手,一手揽着尤加,两人去接李叔的骨灰。尤加以为自已已经把所有的眼泪都流进了,当见到那个黑檀木制成的骨灰盒时,再次泪流满面。尤加颤巍巍的接过装着李叔骨灰的盒子,抱紧了。泪水滴落在骨灰盒上,尤加手足无措,他小心翼翼的擦去盒子上的泪水。声音哽咽,他开口说话时已经痛苦到了失声,最后硬生生的从喉咙里抠出了破碎字,拼成了一句完整的话。“李叔,我来接你了。”车再一次启程。风拦山,c市最高的一座山。山地是还没有被人开发过的一片山林,越往上走,高大的树木逐渐被低矮的灌木所取代。到了山顶是大片裸露的岩石。“我们到了。”尤加打开车门,车外是刺骨的寒风,呼啸而过,似乎没有停下来的趋势,跟刀片似的刮在脸上,让人觉得脸有些生疼。尤加打开后车门,抱着李老汉的骨灰,轻声道:“李叔,我们到了。”两人走到山巅,所见之处,一片黑暗。叶鸣峥拉着尤加的衣裳,山顶的风大,尤加现在看起来和虚弱,他不敢掉以轻心。尤加却不在乎,他打开了骨灰盒,风卷起那灰色的粉末,散落在天地之间。“李叔说,如果有一天,他不在了,就雇人把他的骨灰撒在风里,风会把他带到思念的人身边。”这句话是玩笑间说的,但看着李叔认真的眼眸,尤加明白这不是说笑。尤加抓起一把骨灰,撒在风里,只是一瞬,就再也寻不见了。“李叔,一路走好。”天际边,一道光亮划破的黑暗,割开了天地。尤加看着身下白雪茫茫的一片,天地在晃动,眼中渐渐模糊。他听见叶鸣峥急切的唤他:“小桉。”他还没有回应,意识就像断电后的城市,陷入一片黑暗。尤加是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的。手上还打着吊针。“醒了?要不要喝点热水?”尤加现在虚弱的点头都费力,叶鸣峥拖着他的腋下,把他扶起来,靠坐在床头。尤加就着叶鸣峥的手递过来的杯子一口气喝了半杯。“我睡了多久?”“正好一整天。要是知道你会这样不顾自已的身体,我不会放你走。”“哪有……我饿了,有吃的吗?”叶鸣峥打开食盒,食盒口冒着缕缕热气。“医生说,你现在只能喝些粥水,晚上才可以吃些清淡的,辛辣刺激的这几天都不能吃。”“你的病好了吗?你不会一直在这里守着我吧?”“你这是在关心我?”“不然呢?”叶鸣峥怕牵动尤加手背上的吊针,只敢虚抱着。“你关心我,我很开心。放心吧,我的病早就好了。”第二天,医生说可以出院了。尤加带着叶鸣峥回到了自已的家。叶鸣峥在门口犹豫了许久,像是近乡情怯,或者是害怕这只是黄粱一梦。反正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家是一个温馨的地方,也是私人领域,进入这道门槛,意味着可以深入了解尤加现在的一切,也意味着,尤加在慢慢地接受他。这一天来的这样快,叶鸣峥反倒被喜悦冲击的不知道怎么思考了。“怎么了?不进来吗?”尤加在鞋柜里翻了半天,只有他的尺码,叶鸣峥肯定穿不了。“要不我们去超市吧,家里什么都没有。”尤加的原意是买双拖鞋,再买一些蔬菜瓜果,晚饭随便做些东西填饱肚子。谁知,叶鸣峥不是这样想的。这句话对他来说是一种邀请。一到超市,洗漱用品就都买齐了,尤加看着推车中的洗脸巾,牙刷,放回去不是,买似乎也不合适。看着叶鸣峥微扬的眼角,他默默的把洗脸巾又放回了推车里。算了,买就买吧。尤加又买了一堆东西,一回头叶鸣峥不见了,他到处找,在摆放小雨伞的货架前看见了叶鸣峥。他脸色微红,心跳开始加速。他是没有发情期了这不假,但他是一个正常的男omega,对那方面的的确确有那么一点点欲望。何况,和叶鸣峥做那些事,他也不排斥,毕竟适可而止的时候,还挺舒服的。尤加看着叶鸣峥犹犹豫豫拿了一盒,最后又放了回去,然后走了。怎么又放回去了?尤加走过去,拿起一盒,他想反正早晚是要买的,他不过是提前了一点而已。结账的时候,叶鸣峥看着推车里的东西,有些不知所措,他明明放了回去怎么会出现在推车里?叶鸣峥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尤加的脸色,心虚的解释道:“小加,这个不是我放的。”“我知道,我放的。”结完账,叶鸣峥还呆愣在原地。尤加提着两个大袋子,才反应过来,把尤加手里东西都接过来。一天叶鸣峥都心不在焉,看着尤加出神,不知道心思飞到哪儿去了。尤加把买来的菜放进洗碗池,开始摘菜,叶鸣峥站在一边看着他。“看我做什么?”“就是想看你。”叶鸣峥看着尤加的唇,喉结上下一动,尤加看着他的喉结,猜出了叶鸣峥的心思。“不帮忙就别在一边捣乱,看电视去。”“谁说我不帮忙?我来洗菜。”“你会洗吗?”叶鸣峥回答的理直气壮:“不会,你教我。”他挽起袖子,一副迫不及待要洗菜的模样,尤加失笑,从进门处拿来围裙,给叶鸣峥围上。短小的围裙穿在叶鸣峥身上,显得有些滑稽。尤加认真教叶鸣峥洗菜:“先洗菜梗,上下左右搓一搓,把泥给洗掉,然后把菜叶放在水里涮一涮。重复洗两道就好了。”“会了吗?”叶鸣峥收回放在尤加手上的目光,点头:“会了。”尤加有些怀疑,但还是把洗菜的任务交给了他。看着在厨房洗菜的身影,尤加一时有些感慨。好像就这么过一辈子也不错。只是叶鸣峥不适合在厨房里,他应该是商业圈中运筹帷幄的精英,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掌控者。他又能留在c市多久呢?第四十四章用你的钱去包养别人?“像这种有虫洞的,是不是就不要了?”叶鸣峥突然转身,尤加收回目光低头,提着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冷冻肉,走到叶鸣峥身边。“没事,有虫子说明没打农药,是健康绿色的代表,可以吃。”叶鸣峥看着尤加没有动作。他询问道:“你怎么了,感觉你的情绪不对。”“没什么,就是想着我的床好像太小了,睡两个人好像有些挤……要不晚上你还是回酒店吧。”好不容易有机会能留在这里,叶鸣峥怎么可能回酒店?当即就打电话让助理送一张1。8m×2。2m的大床过来。不到一个小时,助理就来了,还带了师傅过来把床给装好。前后不超过两个小时。助理问道:“叶总,那原来的这张床放哪儿?”叶鸣峥看向尤加。尤加看着站了四个人就略显狭小的空间,他道:“我这里也放不下,当初紧着便宜买的,也该换了,就丢楼下的垃圾箱旁边就好,麻烦了。”???“不麻烦。”人都走了,尤加道:“你这助理效率挺快。”叶鸣峥满意的看着床,就是房间有些小了,床往哪儿一放,基本都没有落脚的地方了。“那是,也不看看我给他发多少工资和奖金。”尤加看着地上的两个行李箱:“这也是你的意思?”叶鸣峥摇头:“不是,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把我的东西送来了。”手机响起,叶鸣峥把屏幕转过去给尤加看。“路尽直打来的。”说着他接了电话,还打开了免提。路尽直的声音就咋呼着传来了:“老叶,行李我可是都给你打包送过去了,你要是被赶出来,兄弟我一辈子都看不起你。大恩不言谢,我此次也算功德圆满了。我得赶回去了,不然维维就要和我分手了。”叶鸣峥看向尤加,嘴角微扬:“知道了,谢谢。”“不客气。只要项目你在让利两个百分点给我就行。”“可以。”一瞬间路尽直觉得自已要少了:“这么痛快?要是哪一天你俩领证了,你还不得高兴的要把公司送我?”叶鸣峥笑了两声,不忍心打破路尽直的美梦。“行了,我挂了。”他挂断了电话,两手一摊,对着尤加一脸无辜:你看,真不是我。“我可以留下了吗?”尤加丢下两个字,转身回厨房。“随你。”夜晚,尤加背对着叶鸣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