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桉抓紧了束缚带,他看着叶鸣峥,乞求道:“不!先生,不要!”谁都行,他不挣扎了,别让先生动手!“季总,我把腺体给你!先生,不要!”在他惊惧的目光中,叶鸣峥一步一步向他走来,接过了麻醉师手里的注射器。“先生!”叶鸣峥看向他的目光里布满了不忍。叶桉看见了一丝希望,他抓着叶鸣峥的衣角,哀求着:“先生,我愿意的,我愿意把腺体给蓝少爷。你带我走,好不好?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,我愿意的,我什么都愿意听你的,我会学乖。”叶鸣峥没有说话。护土按压着叶桉的手臂,密密麻麻的针孔看的人头皮发麻。叶鸣峥犹豫了。季铎走过来,拍了拍叶鸣峥的肩膀:“愣着做什么,打!”叶桉挣扎着,身体被固定在床上,动弹不得。他只能看着叶鸣峥拿着注射器靠近他,他除了乞求,什么也做不了。“不要!”叶鸣峥的双手微微颤抖,最终还是将针头插进了叶桉的静脉。叶桉能感受得到冰凉的液体注射进身体的感觉,他轻声呢喃着:“先生!”他看着叶鸣峥的侧颜,眼角的泪水滚落,枕头被浸湿了一片。先生为人处世,总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,其实手段雷厉风行,不近人情。原来即便是曾经的恋人,也会如此不恋旧情。何况,先生从未承认过他们恋人的关系。也对,他只是一个玩物。叶桉再也不敢抱有任何幻想。“为什么?”叶桉问道。叶鸣峥看着他,只字未语。叶桉紧紧拉着叶鸣峥的衣角,额头上除了一层薄汗,依稀可以看见微微凸起的青筋。他只想要一个答案。“为什么?当年为什么把我带出实验室?为什么又要抛弃我?”因为麻醉剂的药效开始发挥作用,叶桉的气息越来越弱,抓着叶鸣峥衣角的手也失力的滑落。叶桉的眼神,让叶鸣峥手抖,那是近乎绝望憎恶的目光。注射器掉落在了地上。叶桉闭上了眼睛,眼角最后流出了一滴泪水。他再也不要为了叶鸣峥而哭泣了。叶鸣峥愣在了原地,看着季铎有些无措:“季总。”季铎隔在两人中间,擦去叶桉眼角的泪水,一脸得意:“做的不错。”叶鸣峥失力的靠在墙上,看着叶桉被人推走,无动于衷。对不起。一句无声的抱歉。第二十九章他只能靠自己叶桉迷迷糊糊醒来,麻醉的药效还没有过去,他的手吃力的虚握成一个拳头。先生,你怎么能这么无情呢?叶桉多么希望这是一个梦,可是,当他伸手触碰到后颈上的绷带。他的腺体已经被摘除了。这是事实。不是梦。麻药的药效过去,叶桉动一下都会撕扯到伤口,疼痛的感觉让他异常清醒。这些天来,除了护土护工,他再也没有见到旁人,他们都在守着蓝学安吧。叶桉嗤笑一声,什么独一无二,什么唯一,都是假的,都是哄人的。这有他才会这样傻。被人卖了还在给别人数钱。叶桉的心,一阵阵的疼。他甩手给自已一巴掌,手背上的输液针移位了,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胶带。他告诉自已,别他妈再犯贱了。就算他摇尾乞怜,换来的又是什么呢?你们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,为什么还是不能放过我?伤口终于拆线了,叶桉摸着伤痕,后颈上腺体被摘除,留下了一个疤痕。不用看都知道,这个疤痕肯定很丑陋。其实,说到底,都是他赚了。一个腺体,换来一条命。但他不会甘心就这样苟延残喘。看着冰冷的房间,他想着怎么样才能逃出去。伤口恢复的不错,护土终于给了他一碗算得上可口的饭菜。叶桉吃的很满意。当一个人许久没吃饭,又连续吃了一个多月的白米粥,清炒的蔬菜对于他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佳肴。“听说近来你很听话。”保镖打开病房门,季铎从容的走来,嘴角的笑表示他心情不错。看来蓝学安那边一切进展顺利。那先生呢?叶桉一愣,怎么会又想到那个人?他痛恨这样的自已。他不该再去想起这个人。叶桉低头吃着饭,没有搭理季铎。按理说,这时候季铎肯定是会发火的,今天或许是因为心情好,所以耐心也比往常多了一些。吃完饭,叶桉不紧不慢擦去嘴角的油渍,才抬头看向季铎。季铎就坐在床边,看着他,一脸痴迷。也对,毕竟他和蓝学安简直一模一样。叶桉开始谈条件:“季总,如果我跟了你,你能给我什么?我记得你说过,你可以给我他给不了我的,是什么呢?”“死心了?”季铎打量着叶桉,显然他不相信叶桉。叶桉摸着自已腺体处的疤痕,眼中是痛恨:“我恨他,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。人家是叶氏总裁,我算什么?只求季总别把我当作一个宠物,我什么都可以听您的。”季铎伸手抚摸上叶桉的脸庞,叶桉讨好似的蹭了两下。叶桉的讨好,让季铎很满意:“你要是永远都这么听话,我什么都可以给你。”“我听话,别抛弃我。”季铎说什么,叶桉都会照做。好似他已经认命了。路尽直不知道怎么得到了消息,闯了进来。看着守在门口的保镖,怒吼了一声:“滚。”那保镖竟然真的走了。叶桉垂眸,看来这些天的顺从,季铎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他。他抬头,笑道:“路总,您怎么来了。”路尽直看着叶桉的眼神带着疼惜,叶桉握紧了被子下的拳头,他告诉自已不要再相信他们这些人。人家有资本有靠山,他只是人家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玩物。人家做什么都有退路,可他没有,走错了路,便是万丈深渊,粉身碎骨。路尽直忍着自已的情绪,声音还是哽咽了:“叶桉……你怎么样了,还好吗?”路尽直来查看叶桉的伤口,被叶桉给躲开了。“路总,我挺好的。”“骗人。”路尽直一米九的大高个,捂着脸,说哭就哭,丝毫没有前兆。眼睛哭的红红的,和omega似的。叶桉一时有些无措。他没记错的话,路尽直是个Alpha。怎么这么会哭?“肯定很痛吧,对不起,我……要是我多关心你一点,要是我早一点察觉到你失踪,要是我早一点找到你,或许就不会是这个结果了。”叶桉紧紧的握着拳头,留长的指甲陷入皮肉里,疼痛的感觉让他清醒。季铎还没有完全信任他,他不能让所做的一切功亏一篑。反而这是一个取得季铎信任的好机会。叶桉隐忍着自已的情绪,反过来安慰路尽直:“这怎么会是你的错,我认了。一个腺体换我这条命,我赚了。”路尽直抹去鼻涕眼泪,义愤填膺:“凭什么要用你的腺体换你的命?他们这些人我可算是看透了,都不是什么好东西。他妈的傻逼叶鸣峥,我草他妈的季铎……”路尽直骂的血气上涌,脸颊通红,一口气骂了许多,好多骂人的词汇,叶桉是第一次听见。骂够了,也骂累了。路尽直想起来自已的目的,他道:“我带你走!叶鸣峥不是好东西,季铎也不是。你跟我走吧。”“走去哪儿呢?”路尽直陷入了沉思,半晌他做了一个决定:“我带你回家。你做我的omega吧。我们先结婚,感情……感情可以慢慢培养。还是说你还忘不了……他。”看着路尽直沉思,叶桉本不抱有希望,没想到,他想的是这个,叶桉真的被路尽直的真诚感动了,可他已经不敢相信了。路尽直极力证明自已:“我虽然只是个s级的Alpha,也有好多感情史,但我对另一半真的特别专一,我会对你好的,我发誓。”叶桉失笑,问了一个问题:“你父母会同意吗?”路尽直一下子没了底气,音量都小了许多:“我爸妈早离婚了,都不管我。他们说,只要我别带乱七八糟的人回家就行。叶桉,你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。”叶桉维持不住脸上的风轻云淡了,他总是那么容易被感动。他克制着自已的颤抖的声线:“谢谢。可是我已经想好了,我要跟着季总。”“为什么?”路尽直不理解,拉着叶桉的手臂道,“季铎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,跟我走吧。”叶桉缓缓推开了路尽直的手,他不敢再依靠谁了。李叔说的对,相信别人,不如依靠自已,这年头,靠山山倒,靠人人跑,谁都靠不住。“我不会再相信什么感情,我只相信自已。我对季总有价值,他不会再抛弃我。季总说了,他会和我领证结婚,我会是他唯一的omega。”“你疯了?季铎喜欢的是蓝学安,他只是把你当作替身!”“我认了,路总,我认命。我不敢赌了,要是我和你走,季董事长不让我进门,你让我去哪儿?我不想再被抛弃了。”“我不会抛弃你。”叶桉笑了,笑路尽直的天真:“路总,不要轻易许下承诺。你说不会抛弃我,那你拿什么养我,没有季家,你或许连自已都养不活。现实就是,季总是我现在最好的选择。”季铎近来心情很好,好到亲自喂叶桉吃饭。叶桉乖巧的一口又一口吃着。直到吃不下了,才懒洋洋的摇头。“不吃了?”“嗯。”季铎从口袋里拿出手帕,擦拭着滴落在手上的油渍,轻声道:“医生说可以出院了,你是想住在城郊的别墅,还是城中心的公寓?”“我都可以……别丢下我。”叶桉拉着季铎的衣角,小心翼翼讨好的模样,季铎十分受用。趁着季铎心情好,叶桉道:“我想回去一趟。”季铎笑着,眼底的墨色一沉,凝眸看着叶桉:“回哪儿?”叶桉一颤,好似被吓到了,说话声唯唯诺诺:“我……我的证件都在哪儿,你说的会和我领证……你要是不放心,可以让人跟着。”季铎握着叶桉的手,语气温柔:“不用,我陪你一起回去。”不知道是季铎过于自负,有足够的信心,还是完全信任了叶桉,他亲自开车,和叶桉一起回那栋叶桉住了三年的别墅。后面,两三个保镖开车跟着。叶桉指着路,七拐八拐,加之红绿灯的作用,身后跟着的车被甩掉了。季铎也不在意。看着越来越偏僻的道路,也难怪叶鸣峥能将叶桉藏这么多年。到了地方,叶桉熟练的打开了门。阿姨听见开门声,急忙出来看,看见叶桉的那一瞬间,整个人高兴坏了。“小先生,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呀?”阿姨看着叶桉清瘦的脸,心疼道,“都瘦了!”季铎就在旁边,叶桉说什么都不方便,他避重就轻:“阿姨,我就是回来拿些东西。”小先生不在的这段时间,先生都没有回来过,也没有打电话问一下,阿姨依稀就猜到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。如今,叶桉只是回来拿东西,证实了她的猜想,阿姨为两人感到惋惜。三年的感情,竟是说散就散了。“小先生要拿什么,我去给你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