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的恳求下,7639决绝的扣下扳机,枪声响起,7639脑袋上喷出的鲜血,洒在了地上,挥毫泼墨般结束了生命的画卷。他是笑着倒下的。不知道枪声反复响起了多少次,尤加眼中一片花白,只有不断倒下去的身影。周围的警员,本以为他们劫枪是为了反抗逃跑,没想到,是为了死亡。一个个持枪,看着他们结束自已的生命,无动于衷,没有人敢冲上去阻止他们。尤加已经无法判断外界环境了,他走过去,差一点就能触碰到7639,就被人拦下。“滚开!”尤加脸上的泪珠滚落,刚好溅入脚下盛满鲜血的血坑中。他去推拦下他的人,怎么都推不开。“同志,不要为难我们,请你立刻退到警戒线外。”尤加听不见,他觉得他们还有救,他们不能就这么离开这个世界。他们不能就这么离开。向聪他们听见枪声赶来,看见尤加,向聪去拉尤加,被尤加给推开了。尤加只想靠近,可是用尽了全力,却离他们越来越远。最后郝英俊将他拉到了警戒线外。满地的鲜血,触目惊心,看的人头皮发麻。空气中的血腥味,浓厚的让人想呕吐。沈知许第一次见这样血腥的场面,捂着嘴到一边呕吐了起来。警员将实验体的尸首依次摆开,办公楼下,整整摆成了两排。仓库中的白布不够,有的还是去借的。尤加看着匆匆赶来的江执。他进入了警戒线的范围,掀起白布检查,实验体的尸首在他眼中与实验的小白鼠没有任何区别。他仔细观察了口腔,瞳孔后,一脸失望。他说:“没有生命体征,脑细胞已经死亡,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。”没用就意味着他们可以被拖去火化处理了。尤加盯着江执,无力下垂的手此刻紧紧攥起。一切都是因为江执,如果不是他,向阳就不会被带去做实验,这些实验体也会很好的生活在这里。罪魁祸首就在他眼前,他却什么都做不了。“组长,别冲动!”听见向聪的提醒,尤加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手。实验体的尸首被带去火化了,火化场外,尤加从天黑等到了天亮,再等到艳阳高照。实验体的骨灰,被尤加埋葬在了城郊的公墓。每个墓碑上都镌刻了属于他们每个人的姓名。生前他们没有家,死后尤加给每个人准备了属于他们自已的小房子。也算是了却他们的遗憾了吧。处理好后事,尤加准备去警局辞职。他思考了很久,穿上这身警服的初心和意义是什么。李老汉走了,余欣也走了,他想救出的同伴,也决绝的结束了自已的生命。他想帮助更多的人,可现在看来,他帮不了任何人,他什么都做不了,甚至成为了伤害他们的帮凶。这身警服于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。叶鸣峥陪着尤加到了警局。尤加:“你就在车上等我吧,我很快就好。”叶鸣峥看着尤加,这段时间,尤加一直陷在自责懊悔中,整个人清瘦憔悴了不少。叶鸣峥揉着尤加的头:“不急,我就在这里等你。”尤加提着后备箱的东西进了办公室。一个装着的是他警服,一个是带给向聪他们的礼物,李老汉烧制的花盆,被他放在橱窗里已经开始生灰了。花盆是用来种花的,现在尤加种上了多肉,送给了向聪他们。向聪捧着尤加送的多肉盆栽,不舍的挽留尤加:“组长,你真的决定好了吗?可不可以不走?”尤加:“已经决定好了。”老顾道:“也好,年轻人就该多出去看看。”郝英俊什么都没说。他们看着尤加走出了办公室。办公室门口,尤加就遇见了沈知许,他原本想着打招呼,可是沈知许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越过他走了。尤加也没计较,上楼去了苏固的办公室。沈知许看了一眼尤加的背影,看不出是什么情绪,当他看见办公桌上的多肉时,想起了尤加对他说过的一句话:“沈知许,你这人挺好的,就是喜欢用鼻孔看人,这幅模样,挺讨人厌的。你与其花时间讨厌我,不如想想如何成为更优秀的自已。”沈知许将多肉嫌弃的扒到一边,又默默的摆放在电脑前。说实话,办公室没有尤加,挺无趣的。尤加吧警服上的肩章撕了下来,连同绣着警号的铭牌一起,放到了苏固的办公桌上。苏固没有劝尤加留下来,而是问他:“真的想好了?”尤加看着那串警号,点头:“嗯,想好了。”苏固:“你若是想好了,我也不会再劝你。只是,尤加,别对我们失望。”尤加垂下眼帘,他确实对这里充满了失望,原本是正义之所,维护百姓的权利。可是他已经看透了。没有绝对的公平公正,也没有绝对的正义。总有人会因为一已私欲,做出伤天害理的事。尤加迷茫了。警局存在的意义是什么?他们的意义又是什么?尤加:“苏队,为了实验资金,上级决定与mL合作,难道,你还看不明白吗?”苏固沉默了很久:“我明白,可我也不是无所不能,上级的决定我干涉不了,但至少在我的权利范围内,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,做好我该做的一切,我永远坚持我所坚持的。”尤加:“我做不到……这件事就像一根刺一样,扎在我心里。在上级决定牺牲他们的时候,我就对他们失望了,凭什么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却用条律来约束我们,这不公平,我不想再听他们命令行事。”苏固:“那辞职之后,你准备做什么?”“不知道。”尤加的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,他现在只想喘口气。尤加提醒道:“辛彦来明显不死心。上级已经解除了对他的通缉令,苏队,你万事小心。”“我会的。”尤加把送给苏固的盆栽放到了电脑前。“苏队,再见。”第七十九章焕发新生尤加出了苏固的办公室,转头就看见江执进了局长的办公室。尤加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。透过门板,依稀可以听见两人的声音。他听见江执说:“实验室的数据我都有备份,都在这里,您可以看看。”良久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。尤加又听见江执说:“依靠这些数据,说不定我们能自已复刻出实验体。”尤加一顿,心惊的手心冒出冷汗。江执还没有死心。之前就听说,江执为了研究,连自已的腺体都能挖下来做实验,他的妻子孩子无一幸免。后来为了专心实验,他和妻子离婚,毅然决然抛妻弃子的离开了家庭。真是个疯子。局长:“现在实验室已经准备好了,资金也到位了,什么时候可以启动实验?”江执:“随时。”江执开了门,门口空无一人,他提着公文包下了楼。尤加从转角处走出来,从百叶帘透过的光线照在尤加的脸上忽明忽暗。他看向江执的身影,仿佛是在看一具死尸。江执也确实在找死。尤加看见江执上了车,于是他拦了一脸出租车,跟了上去。江执租的公寓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小区。地下停车场,江执打开了车门,就被尤加给推攘了回去。江执觉得自已被无缘无故的推搡了一把,忍着脾气看着面前的人,不满道:“尤警官?你这是做什么?”尤加的视线下移到了江执手里的公文包上,他伸手去抢,江执不肯松手。“尤警官,里面的东西若是损坏了,只怕你赔不起。”尤加冷哼了一声,另一只手从后背掏出了一把小刀,一刀捅在了江执的腹部。他拔出刀,刀尖上粘稠的鲜血不断滴落在地上,尤加看着那抹猩红,眼底的疯狂如同山雨欲之来前那般源源不断积攒着力量,然后彻底爆发。江执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:“你……”尤加轻松抢过公文包,里面装着一份文件和一个u盘。尤加当着江执的面将文件烧了,火光倒映在江执眼中,江执逐渐暴躁。“你要做什么?”江执捂着伤口,扑了过去,“这些都是我的心血!我大半辈子的心血。”尤加躲开了,同时一脚将江执踹倒在地上。尤加丢了手里的文件,火光在江执面前熄灭。江执伸手去抓,只抓得到满手的灰烬,与鲜血混杂在一起,看起来让人觉得恶心。尤加拿起u盘,嘴角的笑意让尤加看起来面部变得扭曲:“不止这个,还有这个!”他将u盘丢到了脚下,当着江执的面,一脚踩了下去,u盘瞬间报废。江执嘶吼了起来:“啊——”他瞪着尤加,恨不得将尤加碎尸万段。尤加笑了几声,在光线不足的地下停车场里,显得尤为恐怖。他不介意此刻充当一个魔鬼,亲手取了江执的命。尤加在空中划拉着小刀,一步步走向江执,哒哒的脚步声似乎就是江执生命的倒计时。??江执害怕往前爬,留下一道蜿蜒的血迹。尤加看着如同在案板上,任他宰割的人,他道:“你说,当你割开他们的血肉,摘除器官的时候,他们疼不疼?”“大脑被泡在生理盐水中的时候,还会有痛感吗?”尤加蹲了下去:“他们已经选择离开了,为什么还有再继续这个实验?”刀在尤加的手里转了一圈,尤加举起刀,冲着江执的心脏处刺了下去。一刀贯穿。江执挣扎了两下,便再无声息。鲜血喷洒在尤加的脸上,鲜血映红了他的眼眸,汇聚到下颚处,滴落在地上。“你的命又比他们高贵到哪儿去。”尤加看着自已沾满鲜血的双手,低沉的笑着,笑声逐渐放大,最后嘶声力竭,与回荡的声音杂糅融合。“小加。”尤加的身躯一僵,脸上放肆疯狂的笑褪去。是叶鸣峥的声音,带着颤抖。他转身,看向了叶鸣峥。眼中的戾气瞬间化为乌有,疯狂被无措取代。尤加惊慌失措的后退,他低着头,用手捂着自已的脸:“不是我,不是我干的……不是我……”尤加一副精神失常的模样,叶鸣峥担心的走过去。尤加挥着手,不让叶鸣峥靠近,嘴里嘟囔着:“不是我……不是我干的……”叶鸣峥抱住了尤加,揉着尤加的头,安慰着:“小加,别怕,我来了,没事了。”尤加渐渐安静了下来,眼眶中的泪水滑落,融合了鲜血,变成了红色。“先生……叶鸣峥,你来了?他该死,我不想这样的,可是我控制不住,我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,他想重启实验,我不能让他这么做……我杀了他,是我杀了他……”有人听见了声响报了警,尤加被带走了。但尤加看起来是一副精神失常的模样,叶鸣峥向警局说了尤加的情况,警局带着尤加去了医院,诊断书上确实写着尤加精神失常还有轻度抑郁症。叶鸣峥请了律师保释,尤加被释放。原本,叶鸣峥以为这是尤加的计划,装作精神不正常,然后脱罪,所以他特意嘱咐了尤加诊断的医生。可是,当他将尤加接回家,才发现,尤加的精神真的出现了问题,医生说患有轻度抑郁症也是真的。尤加用痛苦自责套住了自已,将自已给困住了。医生说,这个结,只有他自已才能解开。叶鸣峥不相信,请了很多医生来看,都是这个结果。他将尤加抱在怀里,尤加抬头看着他,眼中空洞,没有一丝神采,仿佛被抽取了灵魂的木偶。叶鸣峥看着尤加,任由泪水流出眼眶,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在尤加面前哭了。尤加伸手,像是老化的机械一样缓慢,他擦去叶鸣峥脸上的泪水,艰难的吐出两个字:“不,哭。”叶鸣峥落泪更厉害了。尤加喜欢坐着发呆,在阳台上一坐就是一下午。